前世多少次的回眸,才让一个军人遇见这样的岳父

来源:中国武警网作者:解睿编辑:赵明
2016-02-25 10:14

当他的“心头肉”好女儿要被娶走时,他只收了999元的彩礼,然后送给女婿3万元用作新房的装修。他说,我不是卖女儿的,把她的后半生交给一个军人,我放心。

当女婿的母亲重病在床,花光了积蓄,卖掉了房子时,他把自己和老伴儿的“棺材本”拿出来支付高昂的治疗费用。他说,莫急慌,爸爸这里还有钱,一家人,要帮衬。

当女婿要还给他垫付的医疗费时,他说,你借我多少我已经忘了,你借外人多少,爸再帮你还一半。

(一)

2015年9月,西安交大附属医院住院部,狭长的走廊里人来人往。

母亲刚吃过药,现在已经睡着了。楚磊明正准备去水房清洗饭盒,看见岳父赵龙泉站在门外,轻声招呼他过去。

“娃子,亲家母的病花了不少钱,爸知道,你们把新房都卖了。莫要急慌,爸这里还有钱哩。”岳父边说着,边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叠现金,外面包裹着一张白色绣花的手帕。

从母亲被诊断为癌症晚期到住院治疗已经三个多月了,经历了初始的晴天霹雳,到忠孝两难全的痛苦抉择,再到卖房筹款日夜陪护,身为一名高原军人,荒漠、戈壁和雪山给了楚磊明坚毅的性格,但此刻,看到岳父如刀刻般“沟壑交错”的手中那白色的手帕,楚磊明终于再也控制不住,双手掩面,泪水决堤般涌出。

岳父是陕西人,年轻时靠做木工卖家具维生,平日里不善用语言表达情感。楚磊明的母亲住院后,他就和老伴儿两人每天风雨无阻做饭、送饭,用这种无声的方式默默支持着儿女。

楚磊明知道,岳父手里捧着的是他们老两口的养老钱呐!

(二)

楚磊明,一名在生命禁区阿里高原待了整整11年的普通军医。11年里,他背着药箱走遍了新藏线沿途的每一寸土地,默默守护着战友和藏区同胞的平安健康。

2015年4月21日,正在基层连队巡诊的楚磊明,接到妻子赵亚斌的电话,告诉他母亲肺病的诊断报告出来了:是癌症,不过属于早期,劝他不要着急。那一刻犹如晴天霹雳,楚磊明大脑一片空白。

请好假,订好了4月26日的回家机票,楚磊明度日如年,只盼能尽快飞回母亲身边。

楚磊明的母亲叫冶文莲,青海人,年轻时是一名幼儿园教师。遇见了来自上海的知青楚根才,婚后育有一子一女。儿子取名磊明,希望他能成为一个光明磊落的堂堂男儿。夫妻二人含辛茹苦、省吃俭用,将兄妹两个人都供进了大学。可终因积劳成疾,楚根才,这个在离家乡千里之遥塞外青海漂泊30载的上海知青,没能抗住生活压在他肩头的重担。在楚磊明上大学二年级那年,永远地离开了他们。

母亲操劳一生,日子刚有好转,就又突遭重病。自己2004年大学毕业后便从军入伍来到西藏阿里,一待就是11年。11年里,陪在母亲身边的日子屈指可数。

想到这里,楚磊明愧疚不已。

(三)

4月25日,眼看回家的日子就要到了。中午14时21分,尼泊尔突发里氏8.1级特大地震,我国西藏日喀则地区受灾严重。楚磊明所在的部队——武警交通四支队,奉命迅速奔赴灾区开展道路抢通和灾后救援。

“当时部队首长劝我回家照顾母亲,可母亲得知灾情后给我打电话,说她身体好着呢,那么多受灾百姓等着我去救援,我不能当‘逃兵’”,回想起那一刻“忠”与“孝”的两难抉择,楚磊明说,最后是妻子亚斌给了他下定决心的勇气。她在电话里说:“你安心去救援吧,妈有我照顾呢。”

楚磊明的妻子赵亚斌,生长在一个普通的陕西家庭,自幼受到传统家庭观念的影响,知书达理,温良贤惠。她和楚磊明是在2009年相识,也是在同一年,两个一见如故的年轻人牵手步入了婚姻的殿堂。

谈起妻子赵亚斌,楚磊明总说她和自己的母亲很像:脾性随和,言语不多,对平淡的生活常常保持一份虔诚,坚强的内心足以抵抗生命中的一切苦难和挫折。

“我们家里的大事小事,全是由母亲和亚斌商量着办的,我在西藏当兵,家里的事从来没有让我操过一次心。银行卡交由母亲保管,家里财政大权都由她掌管,亚斌从来没有半点怨言。每年母亲生日前1天,都是亚斌打电话提醒我,然后告诉我她已经买好了礼物”,谈起这对让他感觉“好的有点不正常”的婆媳,楚磊明佯作苦笑状说,“母亲常说,亚斌是她的亲生闺女,我是个外来的。”

(四)

正是在母亲和妻子的劝说和支持下,楚磊明和战友们奔袭千里,第一时间抵达受灾最严重的地区之一——西藏日喀则地区吉隆镇。他利用自己丰富的高原救治经验,在震区建起临时医疗救助站,全力救助当地受灾群众。

5月11日,应尼泊尔政府请求,武警交通救援大队300名官兵跨境执行道路抢通和人道主义救援任务。楚磊明作为随队军医,也一同参与了这一场艰苦卓绝的战役。

在异国救援的日子里,一线官兵的身心都在高负荷状态下运转。每天深夜,当楚磊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帐篷里,第一件事情就是拨通妻子的电话,详细询问母亲的病情。妻子总是故作轻松地说,母亲的病情十分稳定,让他安心救援。有时,母亲还会主动在电话里,语气安稳如常地和他聊聊家常。

楚磊明并不知道,此时母亲的病情已经恶化,癌细胞已经转移,体重也从130斤骤降至了80斤。为了让楚磊明能够安心在异国他乡完成好救援任务,实现作为一名中国军人和医生的价值,婆媳二人编织了一个“美丽”的谎言。

5月25日,伴着尼泊尔人民热情的掌声与鲜花,楚磊明和战友们圆满完成了跨境救援任务,踏着铿锵有力的步伐胜利凯旋回国。

病床上虚弱不堪的母亲,强忍着疼痛让人搀扶起身,在电视新闻的画面中寻找着自己儿子的身影。

(五)

5月28日,经过6个多小时的颠簸,飞机终于平稳地降落在了咸阳国际机场。

楚磊明刚一走出机舱便迫不及待地拨通了妻子的电话。他以为母亲和妻子正在家里等待着他,可他并不知道,就在此刻,母亲刚刚被送进重症监护病房,生命垂危。

电话接通,传来妻子略带疲惫的声音:“老公,你先坐车到交大附属医院,有医生在,妈没事,你路上不要着急。”

楚磊明心头一紧,连忙赶往医院。

“推开病房门的那一瞬间,我近乎快要崩溃了”,回想起看到母亲第一眼时的情景,楚磊明悲痛不已,“要不是我媳妇、妹妹和妹夫围站在四周,我根本不会相信,如枯树枝一般静静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就是我的母亲,病魔已经把她折磨的虚弱不堪。”

从那天起直到母亲离开,楚磊明便一刻也没有离开过病房,他和妹妹两人日夜陪护在母亲身边。看到自己的一双儿女天天都陪着吃饭、聊天、睡觉,母亲的精神较往日好了许多。

妻子亚斌并没有因为楚磊明的回来而有所轻松,她还要为高昂的治疗费用四处奔走。为了最大程度减少母亲治疗的痛苦,家里人一致同意用一种美国进口的口服类药物,虽然一片药就要700元。当看到母亲没有出现其他病友呕吐、掉头发等因化疗产生的不良反应和巨大痛苦时,全家人都感到了一丝慰藉,但短短几个月,就花光了这个家庭的全部积蓄。为了保证继续治疗,妻子亚斌瞒着丈夫做了一件事,现在她觉得是“坦白”的时候了。

(六)

“跟你说个事儿,你别生气”,看母亲睡着了,妻子把楚磊明叫到病房外,犹豫了一下说,“妈刚住院的时候,我就联系了一家房产中介,这几个月治疗费用开销很大,亲戚朋友能借的咱都借遍了,眼看治疗费就快不够了……前两天,我把咱家的房子给卖了……”

望着妻子略带愧疚的眼神,楚磊明心中五味杂陈。房子是年初刚刚装修好的新房,地段和户型都是妻子最喜欢的,可她却为了给母亲看病瞒着自己卖掉了房子,心爱的4岁女儿叶子也寄养在朋友家,想起这么些年来自己常年驻守高原,聚少离多,家中大小事项全由妻子一人打理,不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。

楚磊明牵起妻子的手,低着头一直不做声,生怕她看见自己止不住的泪眼。

“我亏欠她们家太多了!”说起自己的妻子一家人,楚磊明既幸福又愧疚,“我们结婚那会,没摆酒席,没拍婚纱照。亚斌的爸爸就向我要了999元的彩礼,然后给了我3万元用作装修布置婚房。他说我把女儿交给一个军人,心理踏实。”

(七)

母亲走了,在金桂飘香的季节。

楚磊明说:“那是我生命中最漫长的时光,我能清晰地记得其中的每一天。”

楚磊明说:“直到现在,亚斌都还没有回过神来,不愿接受母亲已经离开的现实。”

在母亲住院治疗期间,有很多楚磊明不认识的大爷大妈们前来探望,走时都硬塞给他一些钱,最多的有2万元。

“这是叔叔阿姨们借给你的,治好病了再还。”

妻子告诉楚磊明,这些都是母亲平日里一起跳广场舞的“小伙伴儿”。

楚磊明让妻子列了个名单,他要把这份情一一还上。

楚磊明对岳父说:“爸,你给我的钱,我打个借条,开了工资还给你。”

岳父说:“给你多少钱我早忘了。娃子,你算算欠了外面人多少钱,爸再帮你还一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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