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山那琴那兵

来源: 中国武警网  作者: 曾繁兴  编辑: 唐乾  发布时间: 2015-05-22 10:44:44

慕容在舞台上用口琴吹完最后的尾音后,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。幕后,大家一一向慕容道喜,谁也没有注意到慕容淡淡微笑的面容有些不自然,眼镜背后的双眼早已泪花朵朵,好像遇到了久违的战友。

慕容这个从地方入伍的大学生,多才多艺,过去早有耳闻,用别人的话讲,是他们原来那个政工机关中军事素质最好、连长中思想工作做得最扎实、干部中电脑和音乐玩的最好的一个。

早就听说他的口琴吹的很好,却从没见他真正摆弄过。

有一次,我下部队检查,那是慕容的老部队。他们的部队几年前迁建到很远的地方,现在已变成训练基地。

风中,传来了一阵悠扬的琴声,虽断断续续,能听得出是在诉说着什么。寻音望去,我看到了慕容……

慕容指着脚下的山说:所有人都叫他铁马山,地图上是这么显示的。其实,她还有一个更好听的名字,玉女峰,只有在这里战斗过的人们才知道这个“秘密”,留下的一代口口相传,走了的时常魂牵梦绕。

慕容说:他在老部队最骄傲的事不是立功获奖,而是在这山里的许许多多的第一次。

十多年前,慕容第一次在那里训练时,看到至今仍难忘的一幕:一个个战士爬到山顶后脱掉了身上最后一条遮体的内裤,飞速地向山下冲刺着。用战士们的话讲,汗出得多了,内裤变硬了,非常不舒服。傍晚的余辉映着像冲峰陷阵般的身影…慕容说,他仿佛看到了老山前线猫耳洞里的前辈们,为了尊严与荣誉,前赴后继投入到祖国母亲怀抱。

那段记忆震憾着慕容。从此,慕容就好像蜕掉了身上的“书生气”,真正爱上了那抹可贵的绿色,随着那里走出来的“飞毛腿”、“神枪手”、“忠诚卫士”一起成长。

慕容说:他刚送完一名已退伍多年小伙,那人叫唐哲,是他当连长时带的第一名大学生士兵,大款兵,退伍后子承父业,在地方当了小老板。今天是他们相约看望玉女峰。

可能是有着共同的学生经历,他深谙此带兵之道。

慕容是搞通信的,部队接到了新装备后,他带着唐哲和其他两名战士,在山下不分昼夜研究了三天三夜,攻关后,满脸胡子拉碴地投入到训练保障中。

可能就是那段经历,他们之间建立了亦师亦友的关系。

慕容用自己的行动教会了唐哲如何做一名负责任的战士,唐哲把自己的口琴和吹奏方法送给了慕容。

从那时开始,慕容开始咿咿呀呀地学唱,生活中多了许多快乐的元素;小唐如鱼得水,成了部队名副其实的业务尖子。

慕容说:他当连长后就再没送过兵。小唐退伍上车前,慕容选择了回避。用他的话讲,挺大的老爷们,受不了那氛围,结束的总该结束,开始的谁也阻止不了,手机号永远为兄弟们留着。

离开了慕容,我把目光再次投向了他手中的那把有些老掉牙的口琴——上世纪90年代老艺人手工打造的口琴,牌子已经看不清了,音质不比现在日本的铃木、通宝差,一种强烈的自豪感油然而生。

慕容接着说:美好的东西是相通的,最纯粹的、最干净的音乐其实就是最好的音乐,理解了音乐也就理解了军人……时间无法复制,人不能总活在过去,必须不断地突破自己……

我相信慕容。在部队中有着许多和慕容一样平凡的人,他们固守着自己的执着与梦想,有着惊人的意志,日复一日地做着看似微不足到的事,却赋予着这个时代红色基因鲜活的代码。

我常想,那次下部队检查,慕容和唐哲沿着曾经的足迹一路向上,望着山下曾经热闹的训练场,呼吸着空气中久违的味道,想着部队搬走后的落寞,肯定哭干了眼……

演出过后,慕容成功了,收了许多徒弟。我想,慕容的琴只有一把,演出的最后尾音吹出后,弦已断,不再完美。不完美的故事能够继续道来,慕容肯定走出了困境,同玉女峰上跑下来的那些战士一样,不停地向前奔跑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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