轮回

来源: 中国武警网  作者: 汪志刚  编辑: 唐乾  发布时间: 2015-05-07 10:56:13

小时候,父母在的地方就是家;长大了,孩子在的地方就是家。

1

一天下午带妞妞下楼玩,小区里车来车往,当我习惯性把手递过去牵她时,妞妞却拒绝了,迫不及待地蹦蹦跳跳欢笑着冲进小伙伴的队伍里。

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,眼前这个笑容甜美、文静羞涩的小姑娘开始长大,那个被她依赖的老爸已经不再那么被需要。

想起小时候每次求学外出,母亲都要把的背包塞得满满当当,吃的用的穿的占满每个角落,每当这时我都很不高兴,用极不情愿地语气拒绝了母亲诚惶诚恐的爱。

那个下午我很失落,长大的妞妞慢慢不再需要我。想必,小时候每次我的离家,母亲也会失落很久。

2

周末晚上,全家一起看某卫视,电视里6岁的小女孩闭上双眼,天使一般挥动双臂,一字一句哼唱着《世上只有妈妈好》,稚嫩的童声悠悠颤颤,惹得母亲不一会儿就抹眼泪。妞妞悄悄问我:“老爸,奶奶怎么了?”我一时语塞,吱唔着说:“奶奶……可能想她母亲了。”看到60多岁的母亲那样,不知不觉我的眼角也湿润了。没见过这种场面的妞妞更奇怪,满脸惊愕地凑过来,“老爸,你怎么了?”

“老爸……老爸……”我竟然答不上来,泪水终究没控制住。

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流泪,我也没有问母亲,小女孩唱那首歌时,她是在想她早已离开的母亲,还是在回忆她年轻时做母亲的岁月。

3

过年回家,每天忙着走亲会友,不管多晚母亲都会站在窗口等着我们,远远看见便下楼迎候,不等你说话,她就走上来关切地问“累了吧?赶紧休息。”然后,就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,默默地跟在你身后,一楼、二楼、三楼,客厅、洗漱间、卧室。

直到上床,发现母亲还没走,一言不发地站着。我知道她是心有不甘,好不容易回来说话不上、面见不上,家成了旅社,便说,“妈,您也在这躺一下吧,正好说说话。”“不了,你抓紧睡,明天还要赶路。”母亲的脸上竟然闪过一丝羞涩,拒绝了我的邀请,然后转身关门闭灯,轻轻离开。

那一刻,我想起小时候最高兴的事情就是跟妈妈一起睡,最温暖最安全的就是依偎在母亲的怀里。

4

晚上,一家人难得的餐聚时间,父亲一口一口滋着酒,妞妞盘在椅子上边吃边玩,我和爱人则忙不迭边夹菜边提醒她快吃。突然看见母亲端着碗,远远坐在一边,不说话也不夹菜,仿佛满桌的饭菜与她无关。

心头一酸,想起一幅漫画:儿子很小时,每次吃鱼母亲都会剔出鱼刺,把最好的鱼肉留给儿子,自己只吃剩下的鱼骨头。儿子终于长大了,长大的儿子以为母亲“爱吃鱼骨头”,每次吃鱼很自然地把鱼肉夹在自己碗里,留给母亲一堆剩下的鱼骨头。

很想给母亲盛盛饭、夹夹菜。

5

只要有时间,晚上总要陪妞妞在床上看会儿书,正在学字的她会不停地问,一会儿这个字怎么读,一会儿那句话是什么意思,一会儿还要你把故事讲一遍。每每这时我的思绪都被拉得很远,小时候母亲带着我们姊妹仨,捂着被子拆毛线,母亲坐一头,我和姐姐妹妹坐一头;这头母亲唱着革命歌曲,那头我们咿咿呀呀跟着学唱,南方的冬天非常湿冷,外边呼呼地刮着北风,屋子里灯光泛黄暖意融融,成为我记忆中最幸福最美好的画面。

我希望等我的女儿成为母亲后,她的记忆中也会有这么一个定格的美好画面。

6

我时常恍惚,很多眼前的情景仿佛经历过,很多陌生的人好像在哪里见过。我也时常感慨,今天孩子做的事,很多年前我们都做过;今天我们为孩子做的事,很多年前父母也曾为我们做过。若干年后突然我明白,这就是轮回,生命的轮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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